晚清

五一我专程去江门新会,拜访了下梁任公的故居,并且顺路到翠亨孙中山的故居看了看。这两个晚清影响巨大的人物,有很多东西可以说。

关于历史上的任何事,我们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念会给一个基本的定调,比如某些人有什么贡献,某些人有什么影响等等。

可惜这些东西往往被一些背后的东西操控着,并不能给出真实的结论,特别是对近一段时期还有影响的,或者当事人还在,如果是重大事件的当事人,那么他们一定身居要位,对这些人和事的处理和定性都会趋向于对他们自身有利的方向。

人的想法是个复杂的东西,但是人群的想法,就没有那么复杂了,如果有人善于观察总结这些规律并加以利用,那么就可以做许多事。对于人群行为影响最重要的一点是,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念和思想取向,或者说是舆论思潮。

梁启超说,“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造时势”,处在权利风潮浪尖的人物,一般善于制造对自己有利的舆论,或者叫造势,利用人群中的某些内在的东西,轻轻激发点拨调整,从而改变事物进展的方向。

梁和孙两个人现在的地位和评价,很好了体现了这些观点,孙被不切实际的夸大,而梁则被严重的忽视。而当时他们两个产生的影响,可能恰恰相反。

去过南京的中山陵的人,都会有感于其气魄宏大,中国历代帝王的陵墓,恐怕都要甘拜下风。

孙中山早年的时候曾经上书过李鸿章,陈述利弊,希望变革,当时他多半是想谋取一官半职,进而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并非纯粹的革^命,后来可能是不得志才转向推翻清王朝的

坦白的说,孙并不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他进行过无数次的革^命,但是没有一次成功,辛亥革^命的胜利也跟他没多少牵连,当时他还在国外,一开始听到还不相信,他的大总统完全是白白捡到手的。当时中国的局势他也控制不住,不得不让位于袁世凯。

后来的军阀混战过程中,他也没能脱颖而出,被排挤到边缘广州,而且还面临着部下的叛乱。而当他死后,蒋介石打着他的旗号,很快就统一了中国。孙的才能从中可见一斑。

后来蒋之所以大力鼓吹孙的思想并称自己是其追随者,多半是因为他能利用手头的一切资源,通过鼓吹孙来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而蒋本身并不怎么认同孙的意见看法,他所做的,只是利用其影响来改变整个人群的行为,某种程度上,蒋跟李鸿章有些相似,不拘于形式,而能真正做事情。

对于理论方面,孙的贡献虽不大,不管是出自于自己还是从别处拼凑借鉴,毕竟也提出了一些有用的理论,比如基于当时中国国情,社会混乱,民智未开等提出建-国分为‘军^政’‘训&政’和‘宪~政’三个时期,还有包括所谓的三.民-主.义五`权分-立等思想,这些后来被蒋部分的贯彻实行。

总的来讲,孙虽然有一定贡献,但被不切实际的夸大了,宋教仁评论他说“盖孙文素日不能开诚布公,虚怀坦诚以待人,做事近乎专横跋扈,有令人难堪处故也。”,“像孙逸仙那样的野心家做领导人,中国革^命要达目的,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黎元洪也说,“世人对孙逸仙有错误的认识。在推翻清王朝的革^命中他根本没做什么实际的工作”

梁启超对他的评价稍微正面一些,“孙君是一位历史上大人物,这是无论何人不能不公认的事实。我对于他最佩服的:第一,是意志力坚强,经历多少风波,始终未尝挫折。第二,是临事机警,长于应变,尤其对于群众心理,最善观察,最善应用。第三,是操守廉洁,最少他自己本身不肯胡乱弄钱,便弄钱,也绝不为个人目的。”只是对他做人方面的一些肯定,并没有论及他的贡献。

鸦片战争敲开中国大门之后,香港首先被割让了出去,所以广东离这些洋人比较近,容易接触一些新的思想事物,我想梁和孙都出现在这边,并不是巧合。

晚清人才辈出,国家羸弱,这些人都存着报振兴民族的信念,根据主张理念不同,可以大致分为几个派别。

首先是以李鸿章张之洞为首的洋务派。李鸿章就像前面所说的,是被社会舆论给扭曲了的一个人,客观来说,李是一个很值得钦佩的人,有胸襟,有手腕,做了许多实在的事情。他的坏名声,主要来源于甲午中日战争的失败,人们需要一个替罪羊,另外许多条约都是由他来签订的,所以人们也把这些不平等条约的罪责归咎到他的身上。人们没有看到的是当时的国力虚弱,不从大局出发,不归咎于己,而归咎于尽力斡旋争取的李的身上,这也是所谓整体民智不高的体现。

洋务派是最早开始引进学习西方技术的,他们面临的最大敌人不是外国人,而是国内的保守派,长时间的天朝自大的观念,想要贸然改变,确实很难,这就是所谓的大趋势,舆论以及社`会思^潮,经过多年的坚持努力,许多年轻人接受新思想的教育,到了1900年左右的时候已经大为改观了,这点可以从清廷开始重用留学人员看出来。改变一个民族的观念,至少要几十年,一两代人才行,顽固的旧思想者逐渐去世,而接受新教育的年轻人开始接管社会,变`革就被扭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洋务派做出最大的改变,不在于开设多少工厂,修建多少铁路,而在于通过引进这些事物,改变整体民众对西方事物的接受,在上层跟各种顽固守旧势力辩论探讨,下层则开办学堂,招收工人,铁路和工厂,不止对参与其中的人有影响,也对周围人对于西方技术的认识。

另一个对中国传统观念最大的刺激是日本,甲午中日战争失败,让所有人意识到旧的方式不行,必须进行变革。鸦片战争只是激起一点波澜,甲午中国战败,一直不放在眼里的小国日本通过西方技术维新图强,则让所有人一下惊醒。随后爆发了所谓的维新变法,梁启超也开始登上政治舞台对后续历史进程产生影响。

康有为并不是一个值得称道的人物,他的人品并不太好,当时的变法过于激进,而且缺乏长远眼光,他本人的思想也很传统,对于西方先进的政^治理念则完全不懂。

梁于变法之后流亡日本,阅读了大量的西方书籍,这时候也是他一生的黄金时期,发表了许多影响深刻的文章,向中国介绍了民~主、立^宪等这些先进的政^治理念。梁的名声也是这段时间起来的。

梁并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随着见识增长,逐渐改变自己的理念,早期追随康有为保皇,后来与孙等人讨论后认为需要进行革^命建立共`和政*体,后来游历美国后又认为中国不适合美式共*和制^度,通过君^主立~宪,逐步过渡,最终实现民~主共和,希望通过改良进行政^治改`革,这时候跟孙中山为首的革^命党进行了激烈的辩论,梁当时观点很清晰明确,甚至预测到了暴-力革^命后导致的军阀混战,这场论战,其实意味着中国有识之士对政_体国_体的思考,以及如何改变几千年帝制的考量。革^命`党当时并没有多少深刻的看法,大部分都过于牵强,但是通过这个辩论,其中的思想理念,对整个中国知识界的影响启发还是很大的,许多一开始迷信革^命的人转而开始拥护梁的主张。

在这些舆论趋势的影响下,清政府为了维护稳定,不得不进行改变,派出五大臣出洋,考察各国宪法,试图进行君主立宪的改革,考察结束后的报告奏折,实际上是找的梁启超和杨度草拟的。这场改革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毕竟在缓慢的推进,直至到辛亥革^命终止了它的进程,并不能算是失败,它只是夭折了。

辛亥革^命的成功,本质上并没有多少孙的功劳,大部分是梁的文章所造的趋势,胡适评价说,“阅报时,知梁任公归国,京津人士都欢迎之,读之深叹公道之尚在人心也。梁任公为吾国革^命第一大功臣,其功在革新吾国之思想界。十五年来,吾国人士所以稍知民族思想主义及世界大势者,皆梁氏之赐,此百喙所不能诬也。去年武汉革^命,所以能一举而全国响应者,民族思想政治思想入人已深,故势如破竹耳。使无梁氏之笔,虽有百十孙中山、黄克强,岂能成功如此之速耶!近人诗‘文字收功日,全球革^命时’,此二语唯梁氏可以当之无愧。”

梁所推进的,是一次思想的革^命,就像洋务派早期遇到的守旧势力一般的传统思想,是对闭关锁国盲目自大的革^命,他推翻了传统中国士大夫那套理论方法,引进了新思想,开启民智,对于中国人的思想启蒙起着重要作用,影响了整整一代读书人,日本之所以快速相应改变,就在于其国民思想负担没有那么严重。

如果没有顽固思想的阻挠,李鸿章也许早就取得了变革改良的胜利,政^治的根本在于人心,人心齐,则任何事情都好做,欲变革体^制,引进技术,不能单靠行政力量强推。人心到了,上层不用行动,所有人都会主动要求变革。从这一点上来看,梁功莫大焉。

可惜民国建立后就不是梁的天下了,虽然他当过袁世凯政府的司法总长,教育总长等职务,但事实上并没有实权,也没有个稳定的社会环境让他来实现自己的主张,后来袁复辟帝制,梁与蔡锷等与之决裂,再造共^和,后面军阀混战中梁更是没有多大的影响了。梁本身书生气太重,在具体政治参与细节上,还是有很多欠缺的,就像卢梭一般,政治主张理想化居多。

毛早年读书时很崇拜梁,并深受其的影响,1958年曾评论梁说,“梁启超一生有点像虎头蛇尾。他最辉煌的时期是办《时务报》和《清议报》的几年。那时他同康有为力主维新变法。他写的《变法通议》在《时务报》上连载,立论锋利,条理分明,感情奔放,痛快淋漓,加上他的文章一反骈体、桐城、八股之弊,清新平易,传诵一时。他是当时最有号召力的政^论家。”,“他讲究文章的气势。但过于铺陈排比;他好纵论中外古今,但往往似是而非,给人以轻率、粗浅之感。他自己也承认有时是信口开河。”毛的评价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梁死后,由于国民党当政,像胡汉民这些人恨透了康梁,早期革^命派跟保皇党的争执中,无论是募集资金还是政^治论战,都处于下风,胡更是咬牙切齿的说康老儿如何如何,梁也被他列入同党,所以当时蔡元培提出要国民政府发褒扬令褒扬梁任公的时候,胡汉民极力反对,后来共•产#党上台,前几十年颠倒黑白,民众无法得到正常的教育,思想禁闭,这些历史和事物,都退居幕后。

甚至直到今天,梁的巨大影响以及他所做的贡献也并没有处于它应有的地位。但是随着人们思想日益开放,信息越来越容易获得,以及知识界的人对于历史开始客观的考证,我想梁任公有朝一日,总会得到应有的位置的。

骊宫高处入青云

前段时间休了个年假,去西安逛了一圈。西安作为秦汉唐中国的都城,经历历史最强盛的汉唐,现在发展却很落后,名气虽大,经济实力只堪比二三线城市。

秦时遗迹,只有兵马俑一处,汉朝的痕迹也不多。历史太久,大部分多被冲刷殆尽。偶有几处也是现在重修而成。仅慈恩寺大雁塔为唐时建筑,相必也经历了多次重修。相对而言,留下的加上新修的还是唐代东西最多。比如大明宫遗址,大唐芙蓉园,骊山华清池等。

这几天多读唐史,对政要得失,任人用事,王朝兴衰,不免唏嘘感慨,有时岂止是一个国家呢,只要牵涉到一堆人做事,牵涉到层次结构,决策组织,都是一样的,历史有许多可借鉴之处。

历史上的皇帝行使权利,大致可分为几种,一种是弱势,比如光绪,一生活在慈禧的阴影之下,自己说了算的情况不多。另一种是中庸型的,有权利一般也谨慎行使,在任期间国家多半无事,也很少有人指责其好坏。这种在历史上占大多数。另一种便是强势皇帝了,比如汉武帝,唐玄宗,乾隆这些人,他们本身集大权于一身,在位期间国家都是各个朝代的巅峰时期,后世关于他们的故事、戏剧、小说也是最多的。

一个朝代能存在的长短,一般取决于前几个君主的个人能力和远见卓识,比如唐朝之前的,宋齐梁陈和隋,都是迅速更迭,存在时间不长。如果没有唐太宗早期开明统治,唐也存在不了多长时间,大唐盛世,太宗皇帝的功劳应该占多半,而玄宗恰好是那个运气比较的家伙而已。康熙之于乾隆也是一样,清早期政权摇摇欲坠,康熙先是除鳌拜获得实权,然后平定三藩,三征葛尔丹,以及统一台湾,雅克萨清除沙俄,一生勤恳努力,奠定了清朝基业,乾隆还是坐享其成居多。

国家强盛,皇帝大权在握,个人意志里,一些享乐有条件也有土壤去实现了。大修宫殿,广招嫔妃,四处游乐。现在我们电视剧题材最多的便是乾隆和女人的故事。

唐玄宗年轻时候还是很强势有作为,刚一上任便清除政敌太平公主,任命姚崇、宋璟,励精图治,以至有后来的开元盛世。可惜后来贪图享乐,后期的宰相李林甫和杨国忠,只会拍马屁搞政治,没有一个做事的人。后来的安史之乱,彻底给唐王朝打击。

玄宗皇帝五十多岁的时候,把自己儿子的妃子杨玉环召入宫中,之后便是把心思都花到这个女人身上了。唐王朝开始衰败,这也许是个起点,隐患随后慢慢显露出来。历史多次表明,一定要把女人跟政治分开,不然肯定会出问题,如果玄宗不把杨贵妃一家人提携起来,恐怕他们最后也不至于都死掉,安禄山起兵的理由就是讨伐杨国忠。政治最忌任人唯亲而不是任人唯贤,忠臣做事的人被排挤,小人当道,人心四分五裂。

个人思想教育很重要,比如太宗的长孙皇后,品行名垂青史,而杨贵妃却害得自己和整个家族都死掉,如果有一点自知之明,那就不止是她自己的幸运了,乃至整个大唐盛世,想必都能延续许多载。

杨国忠搞得当时朝政的混乱程度,从下面征伐南诏,可见一斑

侍御史、俞南留后李宓将兵七万击南诏。阁罗凤诱之深入,至太和城,闭壁不战。宓粮尽,士卒罹瘴疫及饥死什七八,乃引还;蛮追击之,宓被擒,全军皆没。杨国忠隐其败,更以捷闻,益发中国兵讨之,前后死者几二十万人,无敢言者。上尝谓高力士曰:“朕今老矣,朝事付之宰相,边事付之诸将,夫复何忧!”力士对曰:“臣闻云南数丧师,又边将拥兵太盛,陛下将何以制之!臣恐一旦祸发,不可复救,何谓无忧也!”上曰:“卿勿言,朕徐思之。”

“杨国忠隐其败,更以捷闻”,这样的人做宰相,不乱才不正常。玄宗这时候显得懦弱无能,可能是上了年纪,加上贪图享乐,没有年轻时候的奋发图强。

安禄山起兵造反的时候,玄宗还是控制的住局面的,而且颇有声势,如果没有杨国忠杨玉环这些人,应该很容易平定

上议亲征,辛丑,制太子临国,谓宰相曰:“朕在位垂五十载,倦于忧勤,去秋已欲传位太子;值水旱相仍,不欲以馀灾遗子孙,淹留俟稍丰。不意逆胡横发,朕当亲征,且使之监国。事平之日,朕将高枕无为矣。”杨国忠大惧,退谓韩、虢、秦三夫人曰:“太子素恶吾家专横久矣,若一旦得天下,吾与姊妹并命在旦暮矣!”相与聚哭,使三夫人说贵妃,衔土请命于上;事遂寝。

用杨国忠当宰相,想必是讨贵妃高兴,此举跟周幽王点烽火台逗褒姒一笑,本质并没有太大差别。不过盛世江山却因此葬送,做皇帝行事一定要深思熟虑才行。

当时人心大部分都还在唐王朝这边,哥舒翰帅二十万大军守潼关,关外又有郭子仪李光弼,因为杨国忠,玄宗一再犯错误,如果不命令哥舒翰出关攻打,也不至于最后仓皇出逃。

会有告崔乾祐在陕,兵不满四千,皆羸弱无备,上遣使趣哥舒翰进兵复陕、洛。翰奏曰:“禄山久习用兵,今始为逆,岂肯无备!是必羸师以诱我。若往,正堕其计中。且贼远来,利在速战;官军据险以扼之,利在坚守。况贼残虐失众,兵势日蹙,将有内变;因而乘之,可不战擒也。要在成功,何必务速!今诸道征兵尚多未集,请且待之。”郭子仪、李光弼亦上言:“请引兵北取范阻,覆其巢穴,质贼党妻子以招之,贼必内溃。潼关大军,帷应固守以弊之,不可轻出。”国忠疑翰谋己,言于上,以贼方无备,而翰逗留,将失机会。上以为然,续遣中使趣之,项背相望。翰不得已,抚膺恸哭;丙戌,引兵出关。

不信大将而信小人,人心已散,引用白居易的话,“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玄宗皇帝最后连个女人都罩不住,实为可悲。

玄宗逃到四川,留下太子,太子登基后是为肃宗,新皇帝毕竟能聚拢人心,很快一帮人聚集起来,郭子仪带兵过来后更是声威大增,并借回纥力量夺回长安。

安禄山和史思明之所以失败,跟他们过于残暴不如唐王朝般施行仁政是有很大关系的,二者都是被自己儿子所杀,内部更是混乱自利,相互间还有斗争。

禄山闻向日百姓乘乱多盗库物,既得长安,命大索三日,并其私财尽掠之。又令府县推按,铢两之物无不穷治,连引搜捕,支蔓无穷,民间骚然,益思唐室。

行为奠定基调,并决定了能够走多远,向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决策虽然重要,底层的趋势会一步步把大方向引向他们。比如当初共*产#党搞的打地主分田地,加上当时腐败横行,经济崩溃,这些许诺和新国家的期望还是很诱人的,所以深得广大贫苦人民的心,以致最后内战之中在装备落后的情况下接连打胜仗。

国家兴亡,跟用人有莫大关系,玄宗早期任用一些贤相,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后期却一直相信奸诈小人,导致战乱四起。旧唐书里有一段评论:

国无贤臣,圣亦难理;山有猛虎,兽不敢窥。得人者昌,信不虚语。昔齐桓公行同禽兽,不失霸主之名;梁武帝静比桑门,竟被台城之酷。盖得管仲则淫不害霸,任硃异则善不救亡。开元之初,贤臣当国,四门俱穆,百度唯贞,而释、老之流,颇以无为请见。上乃务清净,事薰修,留连轩后之文,舞咏伯阳之说,虽稍移于勤倦,亦未至于怠荒。俄而朝野怨咨,政刑纰缪,何哉?用人之失也。自天宝已还,小人道长。如山有朽坏,虽大必亏;木有蠹虫,其荣易落。以百口百心之谗谄,蔽两目两耳之聪明,苟非铁肠石心,安得不惑!而献可替否,靡闻姚、宋之言;妒贤害功,但有甫、忠之奏。豪猾因兹而睥睨,明哲于是乎卷怀,故禄山之徒,得行其伪。厉阶之作,匪降自天,谋之不臧,前功并弃。惜哉!

评价很到位,当老大一定要用对人。不管是做皇帝,还是当老板。

我们现在做事也一样,不是靠拿考核奖金来压就可以的,一定要用对人,做对方向。不然搞得人心涣散,就是整天加班,也没有任何效率可言。有些人到处发邮件打报告,真正做事的人受到排挤,处处勾心斗角,这样的部门一定不能长久做下去,做事的人能走的必定会走光,剩下一帮写邮件拍马屁的人,老大就是再发奋再有志向又有什么用呢?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偶尔读读史书也是一件乐事,可以从中看出很多东西道理。


在无尽之中,自我重复
终要万川归一。无数拱顶
辐射交会,终为扶持
那巍峨的构型
万物之川流,只眷恋生命
巨星和泥土
任由一切孜孜不止
终要在上帝那里得永恒的安息

歌德

上周末在一个图书馆看到一本名字叫西方的没落的书,读了几段我就被其思维的深度所吸引,确实是一本好书。

卓越上没有货了,幸好当当还有,没有任何犹豫的买了下来。

google了一番,发现自己真的是孤陋寡闻,这么有名书都没有听说过。

上面歌德那段话,就是这本书的题词,读到的时候,真是感触颇多。

我愈发对德国人感到佩服了,科学,哲学,文学,每一个方面都很强大。

Christina Rossetti的诗


今天偶然读到几首Christina Georgina Rossetti(5 December 1830 – 29 December 1894)的诗,觉得很不错。比喻象征都有些深度,读起来感触颇多。

以前没有听说过Christina Rossetti这个人,毕竟是外国文学,平常接触也少。wikipedia上说Christina Georgina Rossetti was an English poet who wrote a variety of romantic, devotional, and children’s poems,写一些浪漫,宗教,和儿童的诗。有名的作品有Goblin Market等,个人感觉女诗人一般都比较sentimental,不过诗歌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用来抒情的,也不用怎么理性。

下面随便摘录几首,其实我也没有读过多少


In the bleak midwinter

In the bleak midwinter, frosty wind made moan,
Earth stood hard as iron, water like a stone;
Snow had fallen, snow on snow, snow on snow,
In the bleak midwinter, long ago.

Our God, Heaven cannot hold Him, nor earth sustain;
Heaven and earth shall flee away when He comes to reign.
In the bleak midwinter a stable place sufficed
The Lord God Almighty, Jesus Christ.

Enough for Him, whom cherubim, worship night and day,
Breastful of milk, and a mangerful of hay;
Enough for Him, whom angels fall before,
The ox and ass and camel which adore.

Angels and archangels may have gathered there,
Cherubim and seraphim thronged the air;
But His mother only, in her maiden bliss,
Worshipped the beloved with a kiss.

What can I give Him, poor as I am?
If I were a shepherd, I would bring a lamb;
If I were a Wise Man, I would do my part;
Yet what I can I give Him: give my heart.

这首诗算是一个Christmas carol,在中国圣诞节经常听到的歌是Jingle Bells,这首诗的音乐相比而言没有那么出名,可以在这里找到,midi格式的。


A song at parting
原诗
翻译
When I am dead, my dearest,
Sing no sad songs for me;
Plant thou no roses at my head,
Nor shady cypress tree:
Be the green grass above me
With showers and dewdrops wet;
And if thou wilt, remember,
And if thou wilt, forget.

I shall not see the shadows,
I shall not feel the rain;
I shall not hear the nightingale
Sing on, as if in pain:
And dreaming through the twilight
That doth not rise nor set,
Haply I may remember,
And haply may forget.

我死了的时候,亲爱的,
别为我唱悲伤的歌;
我坟上不必安插蔷薇,
也无须浓荫的柏树;
让盖着我的青青的草
零着雨,也沾着露珠;
假如你愿意,请记着我,
要是你甘心,忘了我。

我再不见地面的青荫,
觉不到雨露的甜蜜;
再听不见夜莺的歌喉,
在黑夜里倾吐悲啼,
在悠久的昏暮中迷惘,
阳光不升起,也不消翳;
我也许,也许我记得你,
我也许,我也许忘记。

读起来跟海子的风格有些神似,这首诗很多人都比较熟悉,可能主要是因为徐志摩翻译的中文。其实翻译是一个再创作的过程,有时候原作甚至比不上翻译,读莎士比亚的戏剧就有这种感觉,可能跟个人英语修养有关,原作中参杂很多古英语词汇,所以看起来反倒是朱生豪的译本更好,翻译后的语境,跟原作的语境,肯定有所差别,好的翻译可以使原作生色,滥的就惨不忍睹了。


Remember

remember me when I am gone away,
Gone far away into the silent land;
When you can no more hold me by the hand,
Nor I half turn to go, yet turning stay.
Remember me when no more day by day
You tell me of our future that you plann’d:
Only remember me; you understand
It will be late to counsel then or pray.
Yet if you should forget me for a while
And afterwards remember, do not grieve:
For if the darkness and corruption leave
A vestige of the thoughts that once I had,
Better by far you should forget and smile
Than that you should remember and be sad.

remember可能是她比较著名的一首诗,写的有些伤感,主要是最后一句,Better by far you should forget and smile,Than that you should remember and be sad.这种口气,在她的很多诗里都出现过,有点像佛家风格,为了别人的快乐,舍弃自己,这也许是她的诗打动人的一个原因。其实仔细观察就能看出,很多诗人都用类似的方式来描绘,也许这算是一个文学手段吧。